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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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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生日禮物

出發海族館的前一天晚上, 虞秋就已經叮咚叮咚收到了好幾個電話,而且都是按不同時段打來的。

哥哥姐姐們似乎都約好了時間提前和他慶生,因為虞秋已經說了, 生日當天要出去玩一整天, 可能沒時間接電話。

“小沒良心的, 你嫂子讓我謝謝你, 說上次安胎用的歌聲非常好, 所以這次給你辦了個大禮包, 記得簽收快遞哦。”

虞秋癟了一下嘴:“只要不夾帶私貨, 把你的個人專輯放進來就行, 我可不想在生日那天聽到這麽提神醒腦的東西。”

然後就被視搖滾如命的表哥罵了。

除了表哥之外,還有三姐是在新聞部門上班,最近很忙,只簡短打了個電話祝他生日快樂。

餘下的就是依舊在海裏活動的二姐五弟和小妹, 一起錄了音讓大表哥轉交。

虞秋的人魚家族裏其實只剩他一個了,這些都是他在保育所裏的家人。

“……你啊, 又長大一歲了,如果在陸地上過得沒那麽開心, 就回大海吧, 那裏是我們的主場,現在也沒有誰能傷害你了。”

海豚音二姐這次倒沒有只顧著罵他, 溫溫柔柔的, 讓虞秋害怕。

不過真的又長大一歲了啊,他看著日歷上圈定的最後一天,已經準備好送自己一份大禮了!

第二天,完全沒有失眠,反而興奮得不行的小魚早早的起來打扮自己。

和以往的多巴胺搭配不同, 今天他穿得異常樸素,除了黑色連帽衛衣,就全是白色的基礎服飾,還把金色微卷的頭發紮了一個小啾露出額頭,然後戴了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

格外的有學生氣。

季晩每次會提前兩三分鐘出門等虞秋,今天卻發現小魚格外準時,早就已經背著包,站在電梯門口笑著和她打招呼了。

“早呀,學姐。”

季晩多打量了他一會兒,虞秋就笑:“幹嘛這麽看我,難道是今天太可愛了?”

季晩就笑:“平常也很可愛。”

虞秋故作驚訝:“學姐你今天怎麽這麽會說話!”

季晩感覺虞秋都很久沒有學姐學姐的叫自己了,和他待在一起總是忍不住地會放松下來。

電梯到達負一樓,季晩的車已經修好了,她們今天自己開車去水族館。

虞秋很自覺地上了副駕駛,開心得像個出去秋游的小朋友。

“gogogo,今天我要充分發揮優勢,金牌講解員小秋上線,活動結束記得好評哦。”

說著還真從衛衣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筆記本,不時用一支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紅燈時間,季晩剛好奇側頭,虞秋就把筆記本拿開老遠:“不可以偷看,這可是驚喜行程!”

季晩立刻做投降狀。

她嘴角一直勾著,感覺今天的虞秋格外有活力。

二十分鐘後,她們到達了海珍市最大的水族館,準確的說是海洋樂園。

因為對動物表演都沒興趣,所以兩人首先排除了排隊最嚴重的表演館,直奔那幾個比較大的魚類展覽館。

虞秋直接帶季晩逆著人流,去了一個本該很熱門,但因為剛開門,大家都還沒來得及走到這裏來的海底通道。

幽幽的藍光清透落下,海底的波紋映照在唯二的游客臉上。

虞秋摸出一d機,給季晩拍了一張照片。

或許是意識到這次出來玩不像吃飯,也不像是搭夥去超市去學校,而是有了一點輕微的約會性質,所以季晩今天也稍微穿的正式了一些,比如頭發就已經挽起來紮在腦後,將伶俐的眉眼盡數展現。

但虞秋覺得,季晩望向玻璃櫃展臺裏那些流動的水生物時,表情總會變得很覆雜。

不是討厭也不是喜歡,仿佛自己都還在思考要用怎樣的態度面對這些沒有做錯過任何事的生物。

就像是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一樣。

虞秋輕輕推了她一把,把人推到了透明玻璃橋靠外的位置:“你也幫我拍幾張嘛。”

d已經是很老的拍攝裝備了,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朦朧美。

從取景器裏看到的小魚和平常又好像不太一樣,他會用那種帶著一點挑釁和侵略的目光註視著攝像頭,好似只是為了拍出幾張好看的照片一樣,但那視線也確實直直的註視著你。

只註視著你。

手指動了一下,季晩回過神,努力扮演拍攝工具人。

虞秋很上相,而且很會擺姿勢,還會告訴季晩鏡頭再調高一點,這個角度拍我或者那個角度拍我。

小魚很自信,知道自己哪個樣子是最好看。

即使沒有穿那些顏色亮眼的衣服,在燈光條件並沒有那麽好的水族館裏,那張臉也很好的詮釋了人魚為什麽會在神話故事裏成為了那些悲戚的愛情象征。

仿佛這個種族天生就那麽會表達愛。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此時已經有游客往這邊走過來了,似乎是看出他倆在拍照,於是就在通道外靜靜等待,季晩拍照的效率很高,也是為了不占用其他游客參觀的時間。

虞秋想了想,找了一個面善的小姑娘幫忙:“難得一起來玩,我們拍幾張合照吧。”

他拉住季晩的手腕,往通道中央那個頭頂白光傾瀉而下的位置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了什麽,通道裏的魚開始慢慢的跟著他們的動作移動,身後傳來某些游客的驚訝聲。

此時CCD取景器裏,那兩個身影幾乎是牽著手似的走過藍色水波包裹的通道,魚群就這樣靜靜簇擁著他們,美好得仿佛是電影中的畫面。

她們好像真的成了一對來約會的愛人,連魚群都纏繞著送出自己的祝福。

季晩卻不怎麽不習慣被拍,一開始虞秋偷拍她的幾張還行,一看到鏡頭季晩的表情就有些不太自然。

於是就被小魚拉著,故意擺了幾個搞怪的姿勢,她的眉眼就放松了,從手足無措變成了無奈的笑著,任由旁邊的人拉著擺各種造型。

只在最後那一張,虞秋突然安靜抓著季晩的手臂,輕輕靠過去,什麽動作也沒有,就那樣安靜的笑,而在最後按下拍照鍵的瞬間,他側頭,看向了視線略高於自己的季晩。

最後的照片路人小姐姐自己都相當滿意,還小聲的祝他們百年好合。

謝過了好心的攝影師,小魚悄悄嘀咕了一句,最好200年才行,這才和季晩離開通道開始逆著游覽路線往前。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個時候先來這邊人是最少的,往前走等會就要跟游客大部隊匯合了,不過那個地方人多反而更有意思。”

虞秋說的是一個燈光秀與水族館展櫃結合的大廳。

這個大廳擺放了無數個底部相連的水族展櫃,頭頂是一整片璀璨星空般的燈帶,還有著大量像水母海草珊瑚一樣的落地裝置。

“這個地方的燈是聲控的喲,會根據人們說話的聲音和展廳的人數,按不同的頻率閃爍,當人比較多的時候,他們會根據捕捉到的聲音進行不同的燈光表演,有一部分還會聽游客說的話,進行一對一的小表演。”

此時虞秋走到一個比他還高的水母旁邊,小聲對著水母說:“其實我今天過生日哦。”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所有的水母光從淡藍色變成了透明的白,機械水母做成的腕帶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想要去握小魚的手。

而水母裝置背後的展櫃裏也有很多小魚圍了過來,隔著玻璃櫃輕輕的碰了碰他的手指。

“哎呀真可愛。”

展廳的人實在太多,聲音嘈雜,季晩只看到了剎那間閃爍的白光,和他被照亮的眉眼。

像是沒聽清小魚到底對著那個水母裝置說的話,她問:“和水母說什麽了?”

虞秋笑得狡黠:“我和它說,你是我學姐做出來的裝置,賣我個面子動動唄。”

一看季晩那明顯不信的表情,虞秋哈哈大笑:“好啦,但其實我沒騙你哦,這個裝置確實是我學姐他們做的。”

海珍大的雕塑和裝置藝術專業,與本市的大部分藝術展館都有合作關系。

他今天說是要來拍照取材也不是假的,只不過更多的是一路玩玩跳跳,最後又提前半小時拉著季晩去了餐廳,說是飯點來就人滿為患了。

“這家餐廳人氣可高了,每一個座位旁邊都會有一個魚缸哦,我提前預約挑了一個最漂亮的!”

季晩被他抓著手腕一路帶到了餐廳最裏面的一個位置,那旁邊確實有一個很大很漂亮的魚缸,全是紅白色的金魚,像屏風似的,隔開了走廊和坐在裏面吃飯的人。

簡直像一個小小的,只屬於兩個人的天地。

“上次吃火鍋我看你好像沒什麽忌口,所以今天就點了兩個他們家比較出名的套餐,可以吧?”

這家預約制的餐廳,出餐比想象中稍微慢一點,虞秋還額外點了兩份小甜點,然後就晃著腳,開開心心的看旁邊魚缸裏游來游去的紅色金魚。

“你說當年第一個幻想種是怎麽想著要上岸變成人的呢?如果沒有那一塊和人類發育近似的腺體,我們大概也是這樣,要麽放在展櫃裏,要麽放在鍋裏?”

他把手卷成筒,目光追著其中一條游得最快的紅色小金魚。

季晩沒有看魚,而是在看他:“這個星球上海洋占了絕大多數面積,如果不變成人,你也可能只是一條安安靜靜待在海裏的小魚。”

不會被關在玻璃櫃裏,也不會變成食物。

“學姐,雖然我知道你應該是有安慰我的意思,但有些話最好不要放在心裏,要一次性全說出來哦。”

虞秋沖她挑眉笑了一下,季晩楞了兩秒,似乎剛剛想開口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外文加數字,季晩表情未變地站起身來,說要出去接個比較重要的電話。

虞秋單手撐著臉說了句去吧,然後就繼續在那安靜看魚。

季晩沒想到那個公益機構這麽快就給自己打電話了。

對方稱已經接收到了季晩的一部分體檢報告,以及對她志願加入腺體切割手術表示感激,但由於最近國際政策的改變,以及這項技術方面又有了新的研究發現,所以暫時可能要駁回她的手術申請。

“您當初肯定是抱有極大的勇氣才向我們交了那份申請書,但非常遺憾。”

季晩掛斷電話後,表情卻沒有什麽大的波動,她站在洗手間的水池旁,手指輕輕的敲打著大理石臺面,反而是在思考什麽。

很快,她給之前遞名片的那位監察協會的方翼女士,發了一則消息,拜托對方調查某件事,然後洗了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前往吃飯的座位。

正好一輛餐車從不遠處推過,服務人員正在與前臺核對預約信息。

“36號桌的蛋糕,有沒有說要生日蠟燭?預約信息顯示這位客人今天剛好過生日。”

“沒有,客人有備註過,只要兩份小蛋糕就行了。”

季晩的腳步停了下來。

等待季晩回來的時間裏,桌上已經上了幾道前菜。

虞秋一口沒動,就在旁邊貼著玻璃櫃,把每一條小金魚都認了個遍,還分別給它們起了二十四節氣的名字。

“我數數,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谷雨……名字不夠用,怎麽有25條小魚?”

“那最後一條也叫小秋好了。”

一個笑聲從旁邊傳來:“那這魚缸裏有三個秋了,立秋和秋分怎麽辦,豈不是都不能被叫小秋了?”

虞秋立刻笑瞇瞇的看著她:“你回來啦。”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上飛,像一只等主人回來前會自己找小魚電視機看的小貓。

季晩說了聲抱歉:“花的時間比想象中長一點,菜已經上了一半,怎麽沒吃?”

虞秋這才拿起已經涼掉的毛巾開始擦手。

“飯要兩個人一起吃才更香哦。”

這家餐廳不愧是小魚精心挑選過的,確實很美味。

季晩在最後蛋糕上來的時候突然提議:“這個魚缸也很漂亮,要不要拍?”

她還特地站起身:“我看社交謀體上,這家餐廳有人是隔著魚缸拍的照,很漂亮,我也給你拍兩張吧。”

季晩甚至繞過魚缸來到走廊,然後透過玻璃,將鏡頭對準了魚缸後面的虞秋。

餐廳的燈光是特別鉆研過的,魚缸的打光映照在臉上,像是接近夏日才會有的氣泡水,咕嚕咕嚕翻湧在臉上。

幾尾紅色的金魚繞過水波貼在了虞秋的臉側。

季晩和那透過魚缸的視線對視,心臟又顫了一秒,她低聲說:“別看我,看魚。”

於是對面的虞秋就笑了起來,張揚,自信。

“我就是魚哦。”

他側頭輕輕擡起下巴,留下了最漂亮的一個側臉,虞秋笑著看那些繞著他游動的紅白色小金魚,認真說:

“季晩,看著我,別看其他魚。”

哢嚓,照片定格。

帶著延長效應的一句話,讓季晩沈默著又拍了幾張。

確實是很好的機位。

虞秋後面d的時候也沒想到,季晩居然把他拍的這麽好看,尤其是最後魚缸的那幾張。

季晩把相機給了他卻沒立刻坐下來,還是拿出了一個巨大的紙袋。

“雖然回去的時候給你可能會更好,但我覺得如果是能讓人開心的東西,早一點拿出來,或許開心的情緒就能提前一會兒。”

魚缸的冷白光照亮了袋子裏的東西,那是極地館的限量版娃娃,一只超可愛的企鵝玩偶。

虞秋眼睛都瞪圓了:“你怎麽買到這個的!”

極地館比較網紅,場館裏面的企鵝娃娃又貴又難買,他之前想買,但排單要大半年,沒什麽耐心的他瞬間就不想要了。

虞秋立刻把娃娃抱出來一半,臉使勁湊上去蹭了蹭:“天吶,這個手感。”

雖然現在沒有發病,但柔軟的事物能帶給他的治愈感是持續存在的。

更何況這是季晩送的。

季晩的聲音裏還帶著笑:“過了今天是不是就19歲了?”

虞秋這才驚訝地突然擡眼,然後就看到了一條漂亮的散發著銀光的手鏈,從那雙熟悉的手上垂下。

“生日快樂,虞秋。”

某種閃閃發光的情緒就這樣一點一點流淌進心裏,虞秋心想,可怎麽辦啊季晩,你這樣只會讓我越來越喜歡你的。

他接住那條閃閃發光的手鏈,借著旁邊魚缸裏的白光看清了,這是一條像小水母一樣的銀質手鏈。

“我和館長之前因為某個活動認識,所以拜托了一下這裏的工作人員,這條手鏈還沒發售,不用怕會和別人撞款式。”

虞秋把腦袋埋進企鵝裏,又蹭了蹭,悶聲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突然擡頭眼巴巴的問:“那你能不能幫我戴上?”

季晩有些受不了那視線,很快垂著眼伸手,把手鏈解開,戴在了小魚已經伸出的手腕上。

虞秋臉上的笑,就算藏進娃娃裏也要溢出來了。

然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把自己今天一直背著的那個挎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

“這個是我送給你的。就當是……嗯,算了,我現在太開心了不想編理由,反正就是想送給你!”

他把下巴放在企鵝腦袋上蹭來蹭去,就是不看季晩的眼睛。

“這種貝殼很特殊的,回去洗澡的時候先把它們泡水裏,等過一會兒再靜靜的聽吧。”

虞秋已經想好,他留下來的時間不多了,所以要在生日這天送自己一個機會。

他想,他是一條沒有什麽耐心的魚,如果季晩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他可以提醒,可以告知,可以用其他的紀念品讓季晩一點一點的回憶起每一個能與虞秋聯系的東西。

虞秋不要等了,他要搶他要爭。

他要告訴季晩,你對我是特別的,而我也希望,我對於你來說也是特別的。

“你上次不是說,你總是會收到療養院寄來的貝殼嗎?回去一起試試吧。”

這是回家前一直回響在季晩腦海裏的一句話。

圓滿的水族館之行結束後,她拿著手裏意外得來的一小盒禮物,想到了之前參觀小魚家,在玻璃櫃看到的那些貝殼。

回家後她靜了一會兒,只是發呆。

最後還是走進浴室,帶上了那個小魚今天送的,和很久以前,就從療養院會寄來的貝殼。

她預感,這次或許就能看懂以前的那些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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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晚了一會兒,忘記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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